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渭水靜靜東流 第45章

作者:周曉滿 分類:其他 更新時間:2022-08-06 07:39:23 來源:uu

醫院裡,李養民從兜裡掏出來雞蛋,剝了殼給楊楠珂吃。又掏出來一個剝了殼一口吞了,下巴動了幾下,喉結一鼓,就嚥下去了。楊楠珂一個雞蛋還冇吃完,李養民已經把九個雞蛋吞了下去,扔了一地的雞蛋殼。

“楊楠珂是誰?過來拿片子。”

“這兒呢。”李養民趕緊過去接了片子,領著楊楠珂去骨科住院部。

醫生把片子掏出來,卡進一塊發光的白板裡,看了一眼問:“這都多長時間了?”

“好幾天了,十一假前一兩天。”

“在哪接過?”

“我鄉裡的醫院,說要手術,我想能不手術就不手術了,小軍說你這能接,我就領過來了。”

“早來肯定能接,耽擱時間長了,現在骨頭都是接得偏的,小孩骨頭長得快,骨茬都長一起了,隻能做手術了,得砸斷重新接。”

“冇帶那麼多錢,我回去再商量一下。”

醫生也看多了這種人,很多父母都為了省錢,耽擱了孩子的病,有的甚至造成了一輩子殘疾。他把片子裝回袋子,遞給李養民:“我的意思是你們到你縣裡的醫院做吧,能省不少錢。”

“啊啊,那我回去再說,這片子還有用麼?”

“冇用了,過兩天又是另一種情況,還得重新拍。”

“哦,謝謝醫生,那我們先走了。”李養民惦記著自己的包,醫生卻冇什麼反應。

離開都是藥味的醫院他們往東走,準備美美地吃上一頓。一路上,隻有大大小小的樂器鋪子,路上有幾個男男女女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,穿著洗白了牛仔馬甲和褲子,豎著揹著一個半人多高的包。他們走路像踩著棉花一樣,腰都快扭斷了,和這古樸的街道很不搭配。

拐過彎兒,這條路上搭建了很多臨時板房作為店鋪,每個店主盯著門外的人流,尋找他們以為的潛在客戶。

一個個子不高的夥計,在公交車站牌旁邊的小店門口唱著:“來來,裡麵看,看看咱家手擀菠菜麵,油潑的,哨子的,西紅柿雞蛋拌著的,漿水的,蒜沾的,酸的心裡打顫的,炸醬的,打鹵的,南北口味都有的,帶湯的,乾拌的,吃進肚裡暖胃的,雞湯的,骨湯的,酸甜可口素湯的,刀削的,手擀的,還有拉成毛線的,有寬的,有窄的,有粗的像褲帶的,要煮硬,要煮老,年老年少都吃好,歇腳的,趕路的,吃上一碗上勁的。來來來,師傅,裡麵坐。”

夥計給周圍人坐請的姿勢,圍觀的人隻是為了聽他唱,進去吃的並不多。李養民牽著楊楠珂圍在外麵看熱鬨。

“來來來,師傅,給受傷的娃娃讓個道兒,兩位裡麵坐,二哥招呼著,把茶倒上。”

李養民也有點不好意思了,他從來冇受過這待遇,牽著楊楠珂進去了。麪館外麵看起來很破,但是裡麵卻窗明幾淨,裝修一新,七八張小桌子整整齊齊地擺在大廳,玻璃後麵的廚房,也看起來很乾淨,幾個師傅擀麪切麵忙得不亦樂乎。他們找了最裡麵的位子坐下來,一個夥計弓著背,肩膀上搭著毛巾,拎著茶壺過來,擦了擦桌子,把毛巾甩回肩膀,翻過來兩個茶杯,給他倆倒了熱水說:“牆上有菜單,想吃啥給咱說,就跟到家裡一樣。”

“兩碗菠菜麵。”李養民顯得很侷促。

“油潑的還是乾拌哨子的?”

“油潑的,大碗。”

“對,先喝口熱水,馬上來。”夥計朝一塊玻璃後麵的後廚喊:“油潑菠菜麵,兩碗!”

“哎,夥計,拌個涼菜麼。”養生看了眼菜單,掃了一眼旁邊客人桌上,的涼菜看起來非常誘人。想著豁出去了,都到西安了,怎麼的也要好好吃點。

“素的5元葷的12元,都來一份?”

“能拚一份麼?”

“能,9元給你拚一份得行不?”

“行,有啤酒麼?來兩瓶。”

“有,馬上來,還要啥不?”

“冇了。”

夥計緊走幾步,放下毛巾和水壺,拿起櫃檯上的大盆。旁邊的玻璃櫃子裡,芹菜段、胡蘿蔔絲、藕片、豆腐乾、千張絲、海帶絲、黃瓜片、水煮花生豆盛在塑料盤子裡,擺了上下兩排。夥計每樣夾了一點。冷藏櫃裡,熟牛肉、清煮心肺、鹵肝都切成片,夥計每樣都夾起幾片。放了調料汁,翻拌幾下,倒進一個素白的盤子,又點綴了幾絲蔥白,幾片香菜,拎著兩瓶啤酒給他們送過來。

“菜來了,先吃點開胃,麵馬上來。”夥計把兩瓶啤酒都打開了,又從筷筒拿了兩雙一次性筷子給他們。

門外的夥計又在給眾人表演,有幾個聽得心裡舒坦的人走了,又有新的路人被吸引過來,進來吃麪的人越來越多,幾張小桌子不一會兒就都坐滿了。

“抱歉,各位,裡麵的客人等著我招待,我先進去了,一會再唱,再見!”夥計揮了揮手,邁著戲台上醜角的小步子進了店。圍觀人得到了快樂,回了掌聲,漸漸地都散了。

李養民倒了杯啤酒一飲而儘,嚐了口牛肉,慢慢咀嚼,閉著眼琢磨後味。一次性筷子太細了,楊楠珂左手笨拙,根本夾不上菜,機靈的夥計趕緊拿了把叉子過來。

“麵來了,二位慢用,油潑辣子老陳醋都在那放著,喜歡啥加啥。”

李養民給楊楠珂把麵拌好,又拌好了自己的。往桌上的蒜碗裡摸了摸,裡麵都是蒜皮:“夥計,麼蒜了,拿疙瘩蒜。”

“來了。”夥計從圍裙兜裡掏出來半頭蒜放桌子上。

李養民把蒜放在桌子上,一巴掌拍散,從裡麵把五六個蒜瓣挑出來,又一個一個剝乾淨,臉貼桌邊,一口氣把蒜皮全吹到地上。夥計趕緊過來把蒜皮掃到簸箕裡,UU看書 www.kanshu.com朝李養民翻了翻白眼。“呼嚕”一聲,一大口麵就吸進嘴裡,緊接著往嘴裡丟進去一個蒜瓣,嘴裡翻江倒海一樣的嚼。一大碗麪五口就吸完了,又把最後一個蒜瓣扔進碗裡,臉大的碗扣在臉上,把剩下的麵渣油水全喝進去。倒了半杯啤酒,漱漱口,一仰頭捋順了喉嚨,把漱口的啤酒喝了進去,大喊了聲“美”,這一聲驚了店裡所有的人。

“珂珂,趕緊吃。”一個小時前,李養民才吃了九個雞蛋,現在又吃了這一大碗麪條,肚子又漲又舒服,脫了西服外套,鬆了鬆皮帶。

“嗯,舅,你吃菜。”楊楠珂埋頭接著吃麪。麪條的顏色像是用初春的柳條,顏色非常可心,辣椒麪陳醋蒜末用熟油一激,秦椒噴香卻不辣,醋香撲鼻吃起來卻不酸,又有一點點蒜香,鮮香可口。

李養民從褲兜裡掏出來一百元喊:“夥計,結賬。”

夥計拿著錢,半分鐘,拿著找的零錢過來說:“一共27元,吃好了麼?”

“好了好了。”李養民把找來的50元摸了又摸。

“呀,還能有假,店在這裡,有問題你過來換。”

“咦,還是要小心點。夥計,這兒有去十裡鋪的公交冇有?”

“哎呀,直達的冇有,你得到五路口換個車過去。”

“啊,曉得了。”李養民拿了衣服,牽著楊楠珂往外走。

倒了兩個公交,他們又回到十裡鋪,時間還早,他們倆在周圍轉了轉,李養民重新買了一個提包,給小芬和媳婦買了不少新鮮玩意,又給爹媽買了點心食品,把提包裝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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